
早陣子我娘親與某機構一名職員對話,過程中他半遊說式地勸她帶家中小狗往人道毀滅。她聽到後心裡既不舒服又不忿氣,但基於對方態度良好,以致她未有作任何駁斥。
我家兩頭愛犬的確年時已高,其中一隻已經十六、七歲,近年牠的身體越來越差,而我們亦知道牠的病是無法醫治的,只希望牠自然地渡過餘下的時間。由上年開始發現牠這個病,當時已情緒低落了好一段時間。要看著自己的愛犬身體變差,是一件難受的事。
近月,牠開始消瘦,身上的毛越見稀疏。我們很怕牠胃口變差,因為牠吃的狗糧混合了藥,不吃的話情況只會變得更差。自患上此病後,我們想盡辦法令牠保持食量,每次進食都要合二人之力,娘負責抱著牠,我則把糊狀的糧用針筒餵服,就像給嬰兒餵藥一樣。而牠的腳開始乏力,如廁時都需要我們幫助。
那位職員勸我娘不要因私心而讓牠勉強活下去,牠已給了我們一段很長的快樂時光。通常狗隻到了難以正常如廁時,都會覺得不快樂,倒不如賜牠一死。
我個人來說並不反對安樂死,但問題在於這是否出於患者的個人意願。當然,你可以說我不是牠,怎知道牠的意願。就牠患病的這段時間裡,我知道牠一直在努力面對,至少我知道牠有求生的意志。從牠的叫聲我們能分辨出當中意思,諸如肚子餓、開風扇、如廁、鼻塞、撤嬌、口渴……有時候我覺得牠做嬰兒,又像老人家。可能讀書讀壞腦,我總覺得這些生活上的需求,以證明牠的生存意志。怎可以這邊給牠餵食,然後為牠打一針﹖安樂死是一種對病者的解脫,但對於我家的狗兒,牠要的可能是一磅荔枝。
後話:
很少在人前談及牠, 因為每一次都會哭。





